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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草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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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草莓

好安靜。

只是在賭,賭這些天的感覺,賭一個結果。

她只覺得這一刻如果再拉長,這棟樓裏需要點裝修的聲音打斷這一刻。

但是沒有。

江煦走過來把水杯都放在茶幾上,憊懶地坐下,手撐在地板上,看著她眼睛,“對啊。”

聲音是微微嘶啞的,在說出那兩個字時,裝出了一種輕松。

贏了。

“怎麽被你搶先了。”他躬身揉了揉頭發,嘆了聲氣,“我以為可以等到畢業典禮那天再說的。”

“會有花和告白嗎?”她看著他被揉得亂亂的頭發,低頭去看他的表情。

誒,有點失落。

“嗯。”江煦點頭。

“那繼續按照你預想的走,”她指尖描著木質的相框,低著頭看照片,“把花和告白送給我。”

尾調上揚,帶著些許勝券在握的自信。

“那——剛才呢?”

“重新來過或者忘……”她笑著擡頭,然後看到江煦擡起手捋回頭發,然後坐正,“?”

下一秒這人果然又正經幾分,“我喜歡你。”

好正經,但她也不自覺坐正了,和人一起坐在電視機前,身後時日落是灑下的一片暮色,身前是人亮而堅定的眼神,染著些許病色,但沒削弱掉那份淩厲。

“有多久?”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狀似平靜地問,可頸間項鏈都能感覺到心跳的異常顫動。

“在四年前的夏天,如果要精確到時間,大概是——”

“去醫院的那晚?”她猜測地問了一句,卻和江煦同時出聲。

“第一眼。”

因為沒有跟小晗和齊女士一樣,喊得親密而熟稔,直接了當地喊了人名。

像是下意識在心裏做的標識。

在後來很多次的回憶中,一遍遍確認那個時刻。

是第一眼。

第一眼就喜歡。

她呼吸與心跳都止住一瞬,甚至忘記,剛才想好的下一個問題要問什麽。

“沒有問題要問了嗎?”他手撐著地板,另一只手捏了捏後頸,好像想找一點多餘的動作來讓自己清醒一下。

“有。”她目光從人稍稍迷亂的眼移到唇上,回轉的心思開始給她出“壞主意”。

“什麽?”

“生病的人可以接吻嗎?”

他緩緩擡頭,在發覺她說了什麽時俯身過來,吻上她唇。

還很情急,茶幾邊的紙巾盒被無意帶到了地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
顧不上。

她眼睛輕輕眨著,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眼睫顫動,整個人被他按在懷裏,耳邊蕩著漫天遍野的呼吸聲。

心跳得好快,急速的、茫然的,又沁著蜜水,像浪花一樣一層一層地拍打上岸。

是江煦在吻她。

傾身的人體溫本就偏高,在這會兒挨著她都能感覺到接觸的皮膚隱隱發燙。她按按他手背,讓人停下。

“你生病了。”需要休息。

“嗯,知道。”江煦眨了眨眼,慢而鈍,似乎想起什麽,“草莓的。”

“嗯?”池月下意識疑問一句,又驚覺他說的是什麽。

吻是草莓味的,因為她才吃過草莓的甜筒。

“……你該休息了。”她口幹舌燥地低下頭去,打開醫藥箱,翻裏面的藥。最終拿了盒退燒藥出來,仔細查看了日期,沒過期。

她收拾完了才發覺旁邊人動也不動,依舊坐著,手撐著地板。

玩賴?

“起來了。”她拍拍人肩,江煦還是不怎麽動,只懨懨地睜開眼。

“好。”

等了半天才等人慢慢站起來去到臥室,她等人躺好休息,捏著藥盒打算找杯熱水一並給他。

手腕忽的被握住,他拇指按著她腕骨突出處,磨了磨。

“我只是去幫你拿杯熱水。”她晃了晃藥盒,“我不走。”

生病的人多少都會和平常不太一樣,她媽之前還叨叨過她小時候生病整個人都會扒拉在她媽身上,怎麽喊都不下來。

大概都會黏人一點吧,只是江煦沒她那麽過分而已。

聽江晗說過,江爸爸是記者,常年要在外奔波,剩下家中三個。所以江煦會分外穩重一點,而且她哥性子天生會冷鈍一些,很多情緒表現出來也不太明顯。

她蹲了下來,稍稍仰視他,輕聲地哄:“我就離開一下下,待會兒就回來了。”

江煦很輕地笑了一聲,“我沒燒糊塗。”

不是在耍小孩兒脾氣。

“……”她站起來要走,手腕還被拉著,“那你要幹嘛?”

“我剛才在客廳說的話,是認真的。”江煦摸著她明晰的腕骨,最終把手掌覆上去,握住她手腕,“我怕你忘了。”

也怕你反悔。

玻璃酒瓶與茶幾相撞發出脆響,少女在夏夜中晃著酒瓶。

——“晗妹,我能不能追你哥啊。”

——“算了,不喜歡的人,為什麽要追。”

“我不會忘。”她擡手捏了捏人骨節明晰的指節,笑了笑,和他再重覆一遍,“我不會忘,也不會反悔。”

握住她的手松開,江煦低頭撫平被子角上的褶皺,“好。”

莫名很乖。

有那麽一點點理解齊茵阿姨為什麽每次看人來瘋的江晗都忍不住氣,而看到江煦時總是一腔平靜地誇。

他是真的很聽話嘛。

熱水端來時床上的人已經近乎睡著,被她搖了搖後迷糊地喝完藥,在再睡倒前出聲:“車鑰匙在玄關,你想回去了就拿走。”

“不怕我趁你生病拐跑你車啊?”她笑了笑,逗他。

“那你會嗎?”江煦反問。

“不會。”她拿了空杯子回去,晃了晃,“我也算個小富婆好不好?”

雖然江晗開起車來“生龍活虎”,但實操經驗比她好太多了,她拿了駕照後的那年暑假,把她爸的寶貝車刮了不下十次,最終否了她買車的申請。

所以她也至今都沒再跟她爸提這事。

江煦放心她,她可不放心自己。

她回來的時候,躺床上的那個已經睡著了。出於禮貌沒有踏進別的房間,只拿了張矮凳放在他床前,拿了平板出來隨意寫畫。

斃了幾個創意後煩悶退出,看到依舊在睡的人時輕輕呼了口氣。

臉色微微蒼白,眉間還是有倦色,但比剛才好了很多。

還是很不真實,人也是,記憶也是。

算是在一起了嘛?

這真的是江煦嗎?

手撐在床邊微微下陷,棉質床品所帶來的微微摩挲感又帶給人片刻清醒。

再呆下去怕是一個兩個都要去會周公。

從江煦家出來的時候樓下剛好陸陸續續走過一群人,有人帶了小孩兒出來遛彎,也有人剛好踩著月影回家。

江晗的消息很合時宜地在這個時候響起,隔著屏幕都能瞧得出這人今天的小心翼翼。

江晗:【我哥他……?】

這會兒換她一個電話打回去,把人打個措手不及。

“餵?”

“嚇死我了,我以為是我哥借了你手機打的,還想問問我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要這麽興師動眾。”江晗在那頭呼了口氣,拍拍心口。

“他現在怕是沒那麽多精力去揪賀琮的毛病,沒事。”池月笑了一聲,又恢覆平靜,“他連軸轉累倒了,現在還在睡。”

江晗停頓片刻,才發聲時聲音有片刻的拔高又壓了下去,“那——你呢?”

“我餓了出來買點吃的。”池月看她在那邊忍得難受,索性挑明了,“你到底什麽時候看出來我的……心思的?”

“忘了,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那麽一點,大概前段時間吃飯的時候確認了。”江晗輕咳一聲,“我可沒幹預啊,我們家鐵樹千年開一次花,哪兒能敗了。”

“平時掐成那樣,看不出來還挺護犢子。”她拎回剛買的粥和飯菜,調侃對面一句時不忘與店主道謝。

“我說的當然是你,誰要管江煦談什麽戀愛了,心累。”江晗呵了聲氣。

聽著江晗咕叨半天後突然想起來問她,“你知道瑞康佳城這邊的入戶密碼嗎?我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睡,也忘記問了。”

“0628,不過我今天剛好在這邊吃晚飯,要不我過來一趟?勉強看看病人吧。”她說的還真挺“勉強”,池月應聲,在小區門口等她。

距離並不算遠,不到十分鐘車就來了,江晗拎了倆小袋子,把其中一小袋塞給她,“買早餐的時候想起來給你買的。”

裏面放了兩個巧克力麥芬,量不多,誠意是夠了。

“這麽好呀。”池月放下手擡頭。

“先提前賄賂一下。”江晗挽起她手,“走吧。”

快到樓下時電話又響起來,順手接聽後傳來那方微微嘶啞的聲音,“你走了?”

原本想誠實應答的心思轉壞,她食指抵在唇前沖江晗示意一下,江晗就沒再說話,“嗯。”

“沒開車走嗎?”

“我車技不好怕弄壞你的。”

“快到家了嗎?”

“還沒有。”

話筒聲音不小,江晗聽得到,沖她做了個意味深長的點頭動作,被她假動作唬停。

“你忘了平板。”

“明天來拿。”

“那等你平安到家我再打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還真能演全套,包都帶出來了。”江晗看她一眼,“嘖嘖”兩聲。

“順手拿的。”池月提了提包肩帶,按了電梯。

出電梯門時江晗很配合地慢了一步,等池月去敲門。

門開了後看到池月沖她哥晃晃手裏的飯菜,“提前來了,驚喜嗎?”

“嗯。”

平日裏沒見那人這麽柔和過,一雙眼裏掐得出水,還真生病了,乍一看能瞧見眼下的烏青和病色。

在江煦擡眼開過來前她識趣地把另一個小袋子拋給他,順勢躲回電梯裏,按了下行。

“不打擾您約會了,再見。”

明天會是個好天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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